瞬间风月皆静、时间暂停,就像是沉溺于幻境当中的人不愿醒来,太灏也唯恐眼前的小玉不过是他的美梦一场。
因为美梦是很容易破碎的。
太灏的眉心微微抽动着,几番开口却说不出话,分明眼泪还在面中挂着,可唇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叫他宋凛生,她说……
“你说什么?小玉。”太灏祈求的语气近乎卑微,这是面对旁人他从来没有过的。
在高台之上,太灏已做了千万年无数人敬仰的帝君,可在小玉面前,他甚至来不及好好地做一回自己。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却在即将碰到文玉之时猛然蜷缩。
——只怕断诗莫续,唯恐好梦难留。
若这真是一场臆想中的盛景,他愿意长眠于此、再不醒来。
到最后,太灏的话音几乎染上哭腔,“我听不清,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犹如雾里花、水中月,既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与他之间到底隔着多少时间,就连文玉自己也数不清了,并非往生客栈这百年,亦不是江阳府那一岁。
“我说。”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眼前人能够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宋凛生,我找到你了。”
……
“我找到你了——”文玉挽起衣袖,又撩开身前的袍子,大喇喇地便蹲了下来,而后用手轻轻拨动着水面。
叶青蕖红、暗香浮动,拂莲洞这些不知生了多少年的菡萏竟在冰天雪地中一齐开了花。
凛冬未逝,春意既生,是自然之道,还是天降异象,倒还不好说。
文玉眸光一划,视线落在正中那朵半开半合着的重瓣莲上,“生的还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