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手上动作不停,周身竟真的一寸寸化作泥土,渐渐要与钩吾山再次相融。
“同往常一样。”酆都却抢先一步入了地下灵脉,并故作轻松地说,“这次也让我先罢,安之。”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泰媪骤然睁眼,只看见酆都用身体压住了琴龙骨,随它一同沉入地脉深处。
回忆忽然拉远又拉近,她似乎听到当日的来贺在耳边说:让我先罢,师姐。
来贺与她原本师出同门,后来又分治鬼城幽都,各自做了鬼城主和幽都王。
从前她喜欢唤他来贺,只是那时候他只把她当做师姐而已,如今她心甘情愿只做师姐,他却又叫她安之了……
在钩吾山下想了数百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如今她却骤然领悟了——
时机,时机最重要。
泰媪惊怒交加,飞身上前想要拉住酆都,却只摸到满地的尘土,“你干什么?”
“我做我这么多年想要做的、应该做的、没能做的。”隔着一层地壳,酆都的声音闷得很,却也倔得很。
不管在幽冥殿上的时候如何威风,他这个牛脾气却一直没有变过。
泰媪不自觉地软下声,说酆都的同时也像是说给自己,“你知不知道山中无日月,长夜多寂寥。”
虫蚁日复日地啃噬土屑以求见光,地下水年复年地滴穿岩壁企图入海,而她却永远困守此地、无法离开。
“你会被逼疯的!”酆都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会受不住的……”
他那样爱自由,又怎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