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凉水自头顶泼下,打断了他的话。
隔着眼前断续的水幕,宋凛生瞧见洗砚说,“公子做什么洗砚都支持,快去!”
而后洗砚也没闲着,同样用水打湿自己的衣裳,又来回奔波着扑灭门前的火,想给宋凛生铺出一条路来。
“外头就交给你了。”宋凛生不再分神,直接就往火场里冲。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在火舌跳动中被拉得老长,文玉模模糊糊地想到,从前她总觉得凡人脆弱、渺小,以为自己坚韧、强大,可一夕之间骤然颠倒,她竟要连累宋凛生来救。
难道连日来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兆,如今的天劫要应的是她,但受害的却是……宋凛生……
想通其中关窍,文玉终于明白一早的心神不宁是为何故。
她急切地想要从榻上爬起来,却只在挣扎中不慎滚落下地,“啊——”
这火只不过是困住她,而后应还有天雷加身,得让宋凛生带着大家赶紧离开才行,否则必受牵连。
“不要,宋凛生——”文玉极力唤道,低哑的声音却在熊熊火焰中被淹没,“不要过来——”
雪白的身影扑将进来,尽管周遭火势滔天也未有片刻犹豫,那义无反顾的身姿犹如飞蛾扑火、带着万分决绝。
断落的屋脊裹着那一抹刺目的火红,直截了当地压上宋凛生的肩背,击得他脚步趔趄、当即倒地。
火舌席卷之下,文玉似乎听见他的皮肉被燃烧得滋滋作响,“宋凛生,别犯傻……”
漫天的哭喊混杂着烈火的灼热,院外忙碌的嘈杂映衬着屋内的寂静,似是两重天地般被一道门槛隔绝开来。
动与静,生……与死。
灵台封锁,令她越发虚弱下去,分明应该保存实力应对后头的雷劫,可文玉此刻却将仅剩的丁点希望汇聚于掌心,想殊死一搏将宋凛生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