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抬手扫着身前碎雪的文玉忽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兰树也不在了。
她应该是很难过的,可不知为何,文玉竟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
闷闷的哼笑自她喉间滑动,好似呜咽一般,令人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悲。
文玉双手垂落,掩藏于袖中的掌心紧了又紧,最终却是无力地松开。
她不奢求推开院门之时,宋凛生会如同从前一样,长身玉立在门后等她,可只是再看一眼玉兰树而已,竟也是不能够了。
文玉怔愣着,一时不知道是进是退。
进去,没有了宋凛生,这里头不过是副空壳。
退回,她又能去哪里,再掉过头追问宋濯吗?
落雪簌簌,夜半无声。
在几乎要与这满目清白融为一体之时,文玉身形微动,缓步行至院落中央原先栽种玉兰树的那处。
如今被青砖铺着,自然看不出有树木生长过的痕迹。
也对,便是曾经有过什么痕迹,在数百年的磋磨中,亦是消失殆尽……
文玉垂眸细看了片刻,而后不顾漫天飞雪,径直仰面望向夜空。
低垂的天幕似一整张未裁剪过的绸缎,碎雪点点散落其间就如同夏夜的星子,承载着无数人的愿望。
可如今不是夏夜,她的愿望也不会实现。
文玉鼻尖微红,丝丝缕缕的热气随着她的呼吸逸出,升入夜空而后辗转着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