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犹疑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仍沉浸在什么当中无法挣脱,三分茫然七分无措令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更多的话来。
并不理会敕黄的呼唤,文玉只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寻觅着,似乎在执着于寻觅某种回答。
——是宋凛生,百年来她曾无数次梦见过的宋凛生。
如同从前的每一次梦醒,她也总是这样地低喃。
“宋凛生……”
待敕黄听清她口中所言,不免心忧却又无可奈何,“别念了,他不在。”
言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敕黄竟有几分负气,“那个凡人不是死了三百年了?”
他有些不平,亦有些疑惑。
不过是一个凡人,竟也值得她挂心百年?
如今来看,当初纵她下界也不知是对是错。
文玉闻言一怔,僵硬地抬首循声往上看去。
圆润可爱的犄角自敕黄蓬松的发间生出,随着他言语的动作,双耳坠下的银环此刻正叮当作响。
窗前半开了灵智的草木躬身探头进来瞧她,屋檐上的脊兽一则是股脑儿地围在敕黄身后,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前与眼下重叠,虚幻和现实交织,文玉脑中一痛,终于明白过来——
此处是东天庭,春神殿。
她从幽冥府请辞,如今不再是轮回司往生客栈的孟婆,自然该回春神殿的。
春神殿并非梧桐祖殿,如今亦不是三百年前。
旧梦一场,猝然梦醒以后,她又该去哪里寻宋凛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