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循声侧目,这才发现一旁蹲着身子瑟缩着的,是一群半大的孩童,应是她在医庐之中与郁昶看到的那群放纸鸢的孩子。
“文、文娘子,这群孩子在河堤上放风筝,一时失足从上头跌下来,大人为了救这孩子也……也随之滚落。”
开口的衙役年岁不大,说话却很有担当,在众人的沉默之中主动上前与文玉解释着。
“原本众人在这头开水渠,石材和木材由吊车转运着,缺少专人照看。”
说着,那人的话音迟疑下来,口齿却并不含糊,似乎很是自责却又并不为自己开脱。
“我见大人受伤,原本想上前帮手,可众人一时惊慌、乱了手脚,齐齐涌上去,反倒这吊车就像失了灵一般不听使唤,竟让木材和石材全数倾倒下来。”
他一手揽着那啜泣不停的孩子,一面满面歉疚地同文玉颔首,“大人为了推开这孩子……就……”
“洗砚先生命我们不得挪动大人,等他请文娘子你过来。”旁边的另一人亦是自责不已,言罢甚至羞于与文玉对视。
“这不怪你们。”文玉有些麻木地开口,却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她垂眸看着声息微弱的宋凛生,眸光滑动间又扫过手中的纸鸢,她想起方才这纸鸢在天幕中乘风而起的样子,是那样的肆意与自由。
宋凛生在江阳府所耕耘的、付出的,不就是为了让这纸鸢能够无忧无虑地振翅高飞吗?
文玉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忍住了将这破碎的纸鸢丢弃的冲动,她缓步转身蹲下,将其递到那仍挂着泪珠的孩子面前。
“给你。”文玉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来。
“谢谢……谢谢阿姊。”男孩满是泥浆的手捧过纸鸢抱在身前,却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文玉。
“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穆同和陈勉见状亦是大惊失色,“文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