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面色不快,只觉得后槽牙上都是劲,一字一顿地咬道:“郁、昶!”
郁昶直起身,整个人往后仰去,丝毫不理会在他身前张牙舞爪的文玉。
他身量高,文玉并不能真的捂住他,亦不能将他如何。
将文玉的念叨丢在脑后,郁昶一个旋身复又往院中行去。
他化作女子身形,原本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可后来遇见文玉,他又想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文玉身边,或许是个好机会。
可女子打扮做久了,他倒有几分记不得他原本的眉目和长相。
缕缕金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高耸的鼻梁将其拦住,为另一侧洒下一小片阴影。
“郁昶?郁昶?”文玉匆匆起身追在郁昶后头,一面唤他的名字,一面也往院子中来。
郁昶并不言语,只若有所思地回身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田野。
青山的苍翠和稻田的金黄交相辉映,流云在峰峦间穿行,蜻蜓于稻谷中振翅,弓腰弯背的人们低头割着水稻,自是一副欢腾忙碌的却难掩其喜悦开怀。
宋凛生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稻田,胸腔之中不禁充盈着无限的希望。
他回身继续在堤坝上走着,手侧是新开的工场和其间各司其职的衙役,洗砚则跟在宋凛生后头抱着厚厚的账册清点着现场的耗材。
厚重的泥巴芬芳混杂着雨后的腥甜,在日照的蒸腾下破土而出,充斥着每个人的鼻尖。
宋凛生撩起衣摆,在湿滑的河堤上缓步前行,他没忘记穆同的叮嘱,是以过分的小心令他的前额渗出一层薄汗。
“大人。”洗砚眉头舒展,似乎很是轻松,一面频频颔首、一面唤道,“这里倒是没什么大差错,大人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