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昶闻言一愣,有些缓不过神来。
她……竟然记得……
他在沅水河底万万年,从来都是一个人。看游鱼成群、河虾结对,看商船往来、游人如织,可那些欢笑、热闹,都是他们的。
而他,什么也没有。
郁昶心潮涌动、波涛四起,一时之间难以平息,可他面上却是平静无虞、不见风霜。
“强人所难。”
郁昶一字一顿地答道,言语之间似乎极其不情愿,可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抬起紧随在文玉身后。
“还不动身?”
见文玉怔愣着看向自己,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模样,郁昶冷声反问道。
“啊?哦……你请先、你请先。”文玉眨眨眼,似忽然回神一般伸出两手将郁昶让在身前。
郁昶的目光瞥过,不再出声,一步便越过文玉而去。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勉强走一遭好了。
望着郁昶同洗砚一前一后走在前头的身影,文玉莫名其妙地牵牵唇角,面上的笑意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宋凛生。”文玉一手扯着宋凛生的衣袖,一手指着远去的郁昶,哭笑不得地控诉道,“你看他——”
宋凛生抿唇不言,似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闻言倾身同文玉对视一眼,皆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什么跟什么啊?”文玉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是……”
从前在东天庭,只有她欺负旁人的份儿,而今一朝下界,还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文玉暗自垂泪,她此番一定好好积攒功德,待她立地飞升,才不会理睬郁昶这个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