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日送考,你我于沅水一别,已是一载有余。”周乐回面色如常,未见一丝波澜,反倒添了三分释然。
“我写信与你,邀你同往上都是我不对,乐回。”
闻彦礼茫然无措的言语忽然之间像找到方向一般。
“乐回,你听我说,是我私心过重、考虑不周。”
上都繁华,是他未曾践行初心,是他有错。
“我现今回来了,我不会再勉强于你,不会再将诸多想法强加于你,我不会……”
“闻彦礼。”周乐回出声打断,“你可知你为什么会重回江阳。”
闻彦礼闻言一愣,似乎真的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目光灼然、言辞恳切,继续说道:“我……我大病一场、久治未愈。”
回想起那段可以用癫狂二字概括的时日,闻彦礼并不感到介怀,也丝毫不觉有什么难为情之处。
正是那些时日,他才忽然明了——
在他心中,究竟什么才是最紧要的。
从前,他总以为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才是男儿立身之本,是以他发奋读书、应试春闱,总觉得要在上都大展拳脚、建功立业。
可他现在才懂,报效国家并非只能在朝堂之中。
若如乐回一般,从细微之处、从根本之处着手,开设学堂、广纳学子,又未尝不是以身报国之举呢?
是他好高骛远,是他利欲熏心。
“许是人在病中,我明白了许多事。”闻彦礼目光坚定、言语铿锵,“我身归处、我心归处,是江阳府,而非上都城。”
此言一出,文玉和宋凛生皆是转眸抬眼,似有触动。
只是周乐回却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无嘲讽挖苦,而是纯粹的、清醒的笑意。
“若是没有这场大病,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