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便是林间的鸟儿也归巢休憩,更莫说忙碌整日的百姓,是以一路上除却车马碾过的声响,便只余下细碎的风声作伴,便是半个行人也无。
洗砚靠坐着,一手攥着缰绳,另一手扶着车门朝里喊道:“公子,文娘子,快到了。”
阵阵夜风袭来,随着洗砚的话音一道钻入车帘,将点缀其间的流苏惊得左右晃动——
文玉咽下最后一口花雕醉蟹,满足地闭上眼睛。
唇齿之间绵长的酒香经久不散,鲜甜紧实的蟹肉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她怎么觉得宋伯掌管的小厨房,比江阳酒家的菜色还要好上许多?
宋凛生抿唇轻笑,小玉面上浮起的淡淡酡红,犹似朝霞织就、暮云裁成。
很是……可爱。
他抬袖将余下的碗盏、残渣一道收入食盒,再搁到身旁,末了还不忘斟上清口的茶水递过去。
文玉也很是受用,一副饕餮满足的样子伸手去接。
眼见着宋凛生和文玉的指尖将要碰到一处,一道清亮又不失哀怨的声音适时而起——
“我说,您二位大晚上的究竟要将我抓去哪儿?”
只是这话并未打断文玉的动作,待她接过茶水一番整理之后,这才慢悠悠地转目回来,看向她与宋凛生之间——
正是彦姿。
“抓去山上找块风水宝地埋了呗。”文玉双眸眯起、故作高深。
“什么!你这女人!”若不是车内不便施展拳脚,只怕彦姿能当场跳出三里地去。
只是他话一出口,便又似悬崖勒马一般收住,闪动的眸光先是看看宋凛生又看看文玉,再开口时已全然没了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