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江阳知府,不会偏听偏信,也不会徇私枉法。
即便是对明德学堂多有照拂的周先生,也不能在此事上例外。
尽管文玉与宋凛生的动作极小,却仍是被对坐的周乐回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周乐回面上的笑意不减,似乎分毫都不忧心宋凛生话中之意。
“宋大人哪里话,我身为江阳子民,自当应为大人分忧。”
她一个关上门教书的先生,能掺进什么祸事去?
“但凡我所知晓,定然知无不言的。”
文玉眉心一跳,有些无措地在宋凛生和周乐回二人之间左右环顾着。
眼下这局面已似驰骋千里的骏马扬长而去,而缰绳早就不在她文玉的手中了。
“凛生冒昧了。”宋凛生客气却友善地开了场,“江北闻家大郎,不知周先生可识得此人?”
他不好直截了当地盘问周先生与闻大公子是否为故交,更遑论提及闻夫人所述的“青梅竹马”,只能先试探一二。
只是宋凛生话音落地,余声渐息……
直至文玉都察觉出了不对劲,也没人接话。
文玉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眸,从额前的碎发中看出去,正瞧见周乐回一张霜白似的面容寒意丛生。
便是先前她用霜花镂刻、冰雕雪凿这样的词句来形容周先生,也只是她心中对周先生气质写意的想象,并非是说人家真的那般冰冷。
可眼下,周先生脸上的神情不加掩饰,是纯粹的厌恶和排斥。
与此同时,她方才彬彬有礼、周到客气的笑容,几乎要裂开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