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只一心瞧见洗砚鲁莽俏皮的一面,却甚少见他如此正经地出言维护她,言语之间竟然称她为“我家娘子”,这令她有几分惊喜,也有几分羞赧。
不过转念一想,洗砚毕竟同宋凛生一样,长在高门大户、百年氏族,能有这样的气魄,也不奇怪。
文玉抱着手倚在车门边上,隔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
“是!是是是!”闻夫人猛地抬首,像是方才回过神来一般,“小公子说的是,你们还不速速退下。”
闻夫人往后一招手,她身后的侍从果然如潮水一般褪去,还真是令行禁止,闻夫人治家看来很有一番手段。
她仍是如同那日在梧桐祖殿当中一般,将洗砚唤作小公子,也是给足了体面。
若说那日她不甚清楚洗砚的身份,可过了这几天,她也早该查清楚了。
不过仍然这般称呼洗砚,这闻夫人……也是不可谓不圆滑。
唔……只是这两回,从来都只见闻夫人,不见她家的闻老爷,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文玉正如此想着,恰好听见外头宋凛生柔和的声音传来,“文玉娘子,请下车罢。”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叫文玉险些憋不住笑。
她明白宋凛生的意思,先前她提到故弄玄虚、轻狂无礼的时候,想的便是要拿足了气派,震慑闻夫人一番,否则待会儿有些话说起来恐怕闻夫人不会据实以告。
宋凛生如今的拆解,正合她意。
文玉正了正神色,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十分庄重地下了车。
这回,她老老实实地从洗砚一早摆好的下车凳上款款下来,并未如同先前一般为图方便跳下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