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绷着唇角忽而撇下目光,稍显局促地盯着旁边那只青花缠枝的香炉子瞧,“哦?”
宋凛生抬袖将一早便晾好的茶水递至文玉手边,耐着性子温声细语地哄道:“小玉无论做什么,定然有你的考量和谋划,我怎会横加干涉、更不必妄自揣测了?”
见文玉攥着手中的蚕丝毯子不松手,丝毫没有饮茶的意思,宋凛生唇角勾起,笑得既无奈又宠溺。
他将桌上未曾动过的一整盒八角蝴蝶酥推至文玉眼前,扬起眉梢同她示意。
这是方才来的路上在江阳酒家买来的,是小玉一贯喜欢的果子。
若是小玉不肯赏他些脸面,总不至于不肯赏这八角蝴蝶酥的脸面。
宋凛生唇角笑意渐深,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果不其然,文玉眼角一动瞥见那蝴蝶酥,情不自禁地便咽了咽口水。
她犹犹豫豫地搁下手中的蚕丝毯子,又往小桌案前挪了挪,双手捧住那整封的油纸包的时候,还不忘问上一句,“你此话当真?”
文玉觉得自己可能是疯魔了。
早先她在山中做烧火棍的时候,每日看着鸟兽成群、游人往来,虽不曾同谁交游过,可也从不顾忌任何人的心思。
——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即便后来拜入春神殿,在师父座下修行之时,不论是敕黄还是东天庭旁的小仙使,她也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眼色或者看法,每日我行我素地在东天庭横冲直撞,反正有师父替她善后。
——也当得快活恣意四个字。
可如今……
文玉貌似垂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蝴蝶酥,可眼角却忍不住向上扫,偷偷瞧着宋凛生的神色。
可如今待在宋凛生身边,他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也不知有什么好怕的,还能吃了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