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那人不会现身……
静默良久,贾仁忍不住一叹,等不到的,等不到的。
贾仁挣扎着起身,似一株枯老的树木,枝桠横斜、落叶纷飞。
他不再回身,只呆楞着跟在穆同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车队那头而去。
那后头是一架简陋的车架,狭窄地仅供一人乘坐。
也是,贾仁不甚在意,他是放逐归乡。重点落在放逐二字之上,而非归乡。
只要离开江阳,他是否真的能归乡尚且不一定,哪里还轮得到他讲什么排场?
文玉远远瞧着,见贾仁抬步攀上车架,正行动缓慢地往上挪动。
一时间,周遭皆静,就连后头凑热闹的百姓也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皆凝聚于贾大人身上。
今日落败受贬的他,似乎比当日当街纵马之时更加引人注目。
就在一切都静到极点,空气也几乎凝结之时。
一道少年人的嗓音穿过人潮而来——
“阿爹——”
这一声清亮却又喑哑,急促又不失绵长,少年人独有的尖锐夹杂其中,一时间便抓住了在场众人的耳朵。
文玉凝神一听,熟悉的感觉一涌而上,叫她当场便认出那道声音的主人,“阳生?”
只是阳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玉循声望去,还不忘拽着身侧的宋凛生一道,而前头的穆大人也是应声回头。
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忽然破出这么一声,众人皆是躁动起来,一阵嘈杂之后,阳生破开人流钻出来,直往车马那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