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宋凛生的窘迫,文玉浑然不觉。她只是想起初来观梧院的时候,那时她擦伤了后背,也是宋凛生为她上药的呀!
既然阿竹和阿柏不在,何必枯等,就请宋凛生为她上药,不行吗?
反正她也分不清这些什么三什么白的,待会儿当心再弄混了。
文玉凝眉仔细回想着方才宋凛生交代的话,几乎要将脸凑到药瓶堆里。
只是她忘了,她是树妖,凡人的膏药,又能起几成作用呢?
宋凛生眼观鼻、鼻观心,一层细密的薄汗自发间生出,任他如何镇定,也不能消弭。
门框吱呀作响,将缕缕清风送进室内,拂过宋凛生之时——
衣衫翻动、有如此心。
清亮之感漫上灵台,宋凛生不再犹豫,抬脚便从屏风之后转了出去。
簌簌的衣料摩挲声响起,一双月牙色的长靴在文玉身前站定,晃动的衣角荡起微妙的波澜,好似浪花翻涌、难以止息。
文玉仰面望去,宋凛生正垂眸看着她。
宋凛生眸光一紧,小玉曲着腿缩在榻上,两手环在膝头支着下颌,微张的双唇露出洁白如玉的贝齿来,更衬得唇色不点而朱。
脸侧垂落的环髻垂顺地靠在肩上,点缀其上的青蓝珠翠晃动着,几欲化蝶飞去。
往上看去,那一双不染纤尘的杏眼澄明清澈、毫不世俗,正叫额前的碎发遮掩着,直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