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枝白摇摇头,否认了文玉的猜想。
“我的再生能力极强,枝干而已,即便他直接折了去,我也能再生长出来,对于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妨碍。”
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后春山中奇珍异宝无数,少见花木更多,江阳府的百姓上山采药摘草,或是自家用,或是换银钱,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他特意问我,你知道吗?他在问一株不会开口回答的栀子。”
世上的人,多数都认为自己便是这世上的造物主,独立五行之外,统御六界之上。
他们发明箭矢地笼,掌握着飞禽走兽的生死,他们制作渔船渔网,掠夺江河湖海的物资。
就连伏于深高山的虎也能叫他们做成暖榻的软垫,遨游深海的鲸也逃脱不了被端上桌的命运。
更何况,她这样一株小小的栀子?
所以,当陈勉问出口的时候,枝白愣了很久。
这个背着背篓的凡人,好似同她印象当中的不一样。
“那你答应了吗?给他半截花枝?”文玉一偏头,襁褓之中的小小孩儿圆睁着双眼,似乎也在全神贯注地听着这段故事。
“无所谓是否答应,彼时我是一株栀子,又不会长了脚跑掉。”
陈勉若是真想折她半截花枝,她也无可奈何。
“可他说,罢了,万物有灵,众生好度,他怎么能凭一己私欲就折断我的手脚。”
他说的是手脚。
枝白眼中雾气渐起,摇摇晃晃的波浪之中,似乎有一只小船将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