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与妖交流常有,人和妖说话少见。
更何况,不是化形之后有美丽皮囊的她,也不是繁花盛开夺目耀眼的她,只是她本身。
那时她疲惫懒怠,修炼了许久,修为法力都不甚长进,就连最基础的跳出四季轮回之外,掌控自己的花开花落也不能做到。
她卯足了力气,憋了一整个春日,立春伊始、夏至收尾,才勉强开出了第一个花苞,还是方才冒芽的那种。
一星半点儿浓郁的白,点缀在团簇着的青翠枝叶当中,丝毫不起眼,隔得远些怕是都未必能瞧见。
她耷拉着脑袋,预备同往常一样度过这百无聊赖的一天。
“这儿竟有一簇山栀子!”
枝白还在怔愣中,来不及反应,只见那人衣装简单,背着背篓便坐了下来。
正好与枝白齐高。
是在说她吗?
枝白有些难以置信,这是头一回有“人”同她说话。可是,枝白抖抖只冒了个尖儿的骨朵,再看看自己周身碧绿的枝叶。
她不能确定自己就是这人口中所说的这“簇”山栀子,她分明只有一朵花呢。
枝白想起那时候陈勉取下背篓,直挺挺地倚在她的枝干上,放任她的香气染上衣袍,毫不避忌的样子是另一番洒脱自由。
直到那时,她才敢确定,这人是在同她说话。
“然后呢?后来又发生什么了?”文玉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掉一点儿内容,一听到枝白停下来,便赶忙发问,催着她继续往下说。
“他也许只是山中的游人,走得累了,在路旁小憩片刻而已。”枝白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