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大人,做了这许多年的同知,可知执法为公?”
与贾仁的寒气迫人不同,即便是此刻,宋凛生也好似一朵温润的玉兰,说话办事不急不徐,从不以气势压人。
可他的劝慰,换来的确实贾仁的沉默不言。
“今日,你是射杀程廉不假,可事出有因,此其一。”
虽则此因究竟是否单单为了救文娘子,还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还需细查。
“二则,当初你有否真的杀他妻小,却难保属实。”
至少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此事作伪的可能性更大。
“你不争不辩,悉数承认,是想将此时尽快了结。”宋凛生似乎猜到贾仁的心思,思忖片刻,“而我却不能叫你冒认了半件并非你做下的事。”
这世上,便是牢狱之中的囚犯,也应有为自己辩白的权利,为的不是颠倒黑白、糊涂是非,而是不叫他多承受所犯之罪以外的责罚。
宋凛生的话好似惊雷一道、闪电阵阵,照的堂内亮如白昼,在这一番话之下,贾仁的说辞无所遁形。
他怔愣片刻,掀起的眼皮重如千斤,只觉得使足了浑身上下的力气,才能将对面的宋大人看清楚些。
“当年之事,乃我亲身经历,若是我不知个中真相,又能有谁知?”
贾仁微微躬身,对着宋凛生又是一礼,只是这动作间,相较上回,竟多了些示弱的意味。
“如今我既已认罪,就请宋大人依法处置。”
他……竟一丝松口的迹象也无。
宋凛生心中一叹,不知作何感想,他不再言语,只向一旁的穆同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