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阳生便要告辞。
他出来得急,将阿爹一个人撂在同知院,这会儿不知在写第二封还是第三封公文呢,他一路上耽搁了这许久,恐怕他阿爹能写七八份。
早在他一把夺过阿爹的公文之时,阿爹就这么说的——
你拿一封,我写一封便是。
你拿十封,我明日亲去请罪更好。
这会儿他得赶回去看着阿爹,他阿爹那个人嘴上冷、心头热,往日里他莽莽撞撞,总是受阿爹的照拂,如今时移事易,也该由他来守护阿爹了。
宋凛生并未阻拦,由着阳生去了。
他健步如飞、形迹匆匆,不过片刻便从绕过连廊离去,不留下半片衣角。
一侧的文玉托着腮,指尖在耳后轻轻刮着,眼见着阳生消失在拐角处。
“我们不跟上去?”文玉偏头瞧着她身后半步的宋凛生,轻轻发问。
“跟上去作甚?”
“跟上去看看贾大人葫芦里卖得的什么药啊。”文玉努努嘴,看着宋凛生手中的那封公文。
宋凛生从身后伸出手,那公文赫然躺在他手中。
不论是什么药,想必不会是后悔药——
贾大人抬手之利落,出箭之迅速,很好地证明了他并未有丝毫犹豫,他又怎么会因为百姓几句议论就后悔呢。
“跟是要跟,不过不急于一时。”宋凛生眉目温和,轻柔地同文玉说话。
“嗯?”文玉有些不明白,此时难道不正是最好的时机?
不是此刻,更待何时?
只见宋凛生将那公文收入袖中,朝暗处唤了一声,“洗砚。”
后头的阴影处,有人形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