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还分什么好贼坏贼、善匪恶匪?你嘴上空讲几句仁义道德,便真当自己的什么落于草莽的大英雄?”
说到此处,贾仁却莫名停顿片刻,也忍不住破开一个嘲弄讥讽的笑来。
“什么劫富济贫、接济百姓,不过是你拦路打劫、为祸一方的遮羞布罢了。”
贾仁原先不在江阳做官,他与程廉头一回对上,就是因为他从别的州府调过来,做了这江阳府的经历,当时专管漕运一事。
而那时江阳府的往来水利、客船商队,全从沅水河道上过。程廉仗着熟悉水性又有些弟兄,便常年盘踞于沅水河道之上,伺机在往来的商客是身上搜刮一番。
第100章
“你胡说!”程廉怒不可遏,骤然出声,“我不过取之一二,并非全数!”
贾仁冷笑一声,似乎丝毫不将程廉的反驳听入耳中。
“你可想过,天下三分、枭雄四起,在当时混战的情况下,你劫皇粮,便会有多少灾民吃不上饭,以至于是尸横遍野、饿殍满地。”
“你拦商队,是不曾伤人性命,可你将人家的银钱货物一扫而空,又有多少人为此断了生计?”
“你口中所说的一二,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口粮了,你私吞大半,从那指缝中漏出的那些许,也叫救济百姓么?”
贾仁摇了摇头,面上泛着怒气的神情也淡了下来,“你可知,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一声随江风而散,卷入在场的每一位耳中,日头高照,叫那些阴暗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一侧的穆同听了,只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着,时不时拿眼角瞥一下宋凛生。
而他视线中的宋凛生却凝眉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