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生嘟囔道,一面甩着自己的两条胳膊。只是他一时不察,便叫心里话顺轱辘爬了出来。
他连忙两手将嘴捂住,双眼睁得滴溜圆地盯着贾大人的背影。
贾大人头也不抬,连身子也不曾回转过来,只是一声极浅的轻笑从他身前滑出来,他手上动作不停,那桌案上的书卷逐步归于整齐。
“酸?晓得酸还不算傻,还抢着干活,一边歇着去。”
“我、我——”
阳生闻言一顿,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方才算不算在阿爹面前扯谎?还是扯了个一戳就破的谎。
他那不是想叫阿爹多歇歇么?
阳生在心中小声嘀咕着,这样也不算扯谎罢?
“别在那我我我了,随便坐。”贾大人加快了手上动作,早些归置完,也早些叫阳生去歇着。
阳生闻言却是一动不动,他不累,酸就酸罢,这算不得什么。
阿爹对他的照拂,他看在眼里,更是记在心中。
哪里有阿爹在一旁忙碌,自己去溜边边去歇息的道理。
“我不坐,阿爹。”阳生转念一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我去给阿爹泡壶茶来,加些参片煮了,稍后您喝了也好入睡些。”
他阿爹的睡眠似乎一向不怎么好,平日里便时常夜半惊厥,虽然从前阿爹不叫他在同知院歇夜,只是他惯常留意着,便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昨日夜里,瞧他那架势更是彻夜未眠、不得安睡。
今晚可不能叫他再熬那么久,参片泡茶,最是有安神益气之效,此刻煮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