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生眼底涌上层层叠叠的雾霭,那积蓄已久的情绪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衬得更加幽深,仿若寂静空山中人迹罕至的千年寒潭,泛着微冷的波光。
那余下的便只有——
只有那刀疤男人临行前撂下的那句话:回去告诉姓贾的,就说……
故人请见。
宋凛生眉心一沉,那人的目的,非是有预谋的作恶,也不是向陈勉一家寻仇,更扯不上同文玉娘子有什么过节。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江阳府衙那位好同知大人——贾仁。
“宋大人?”
身侧传来穆经历的轻声问询,打断了宋凛生片刻的愣神。
他将目光上移,直至和穆经历那一双眼对视上。
穆同一双眼生得极温和,便是目无表情时也犹带三分笑意,叫人不自觉便生出几分好感。
此刻,他眼神清亮、眸色浅浅,似乎正等着宋凛生回话。
这位穆经历,比他到江阳任职的时间久些,会否知道些有关贾大人的事?
只是,便是知晓,他又可愿意如实相告……
宋凛生的心揪起来,他只觉得这江阳府早不似他父亲在时那般清朗,此刻的江阳府有如面上平静的沅水,其下是不知深浅的波涛、亦不知何时汹涌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