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叫那布带子遮住了双眼,耳朵和别处的感官却仿佛反而更加机敏,哪怕是一丝细小的声音她也绝不轻易放过。
热气、人声、虫鸣……
文玉只觉得两颊发烫,很是烤人,这感觉……是火光罢?而那絮絮低语的人声,约莫不下十余人,再加之先前在后土庙时的十余人,这刀疤男人手下少说也有三十余口可供他差遣。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从何处网罗来这许多人为他办事?
便是早先在东街市上遇到贾大人捉拿陈勉,也不过是几个江阳府衙的官差,不曾见这样大的阵仗。
若说是流寇贼匪,他似乎又总将“道上的规矩”挂在嘴边,可若说是什么正经马队——
文玉睁开眼,望着眼前这黑蒙蒙的布条,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哪里像是正经人做得出来的事?真不知他走的是哪条“道”。
至于那稀疏的虫鸣声声——
文玉在心中无奈摇头,就算是宋凛生的观梧院,也少不了虫鸣鸟叫的。
如今上巳重三都过了,更莫说惊蛰,蛇虫出动、鸟鸣声声实属常事。
就凭这两声鸣叫,她实在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有人翻身下马带起那马鞍上的装饰叮当作响。
有人起了头,众人便纷纷下马休整,高低错落、重音起伏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却并无文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灰扑满脸的事情发生。
那么她至少可以知道,这里的浮尘远比后土庙一路上过来要少些,即便是脚步从高处踏下,也不会带起尘雾。
土地潮湿、丰润,难道此处靠近水源?若是水源,是否还是同沅水河在一条道上?
有此地貌,又在江阳府境内的地方,在文玉脑海中倒是有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