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生前边儿的衣摆叫他提了起来别在腰间,露出双腿便于行走,手肘间还挎了个半大的水壶,其上长长的壶嘴尖儿上生着个莲蓬似的喷头用于浇灌。
他此刻正提着那壶在院中的花草之间行走,颇有闲情逸致地这里看看、那里弄弄,一面时不时给花草浇些水,一面向着主屋内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只有三两声鸟雀鸣叫,不叫他显得孤单。
阳生倒并无半分孤单的样子,他耸耸肩,面上满是笑意,提高了音量喊道:
“阿爹!阿爹?”
无人应声,他倒更加玩心大起,胆子也不由得大起来,嘴上也就更没了遮拦。
“我说阿爹啊——”
只是话还未说到一半,便叫人打断。
“浑叫什么?”
那声音沉稳有力地从主屋堂前的菡萏出水屏风后传出来,话虽严厉语调却并不苛责,而后随着脚步渐近,一袭墨色的缎面衣袍从屏风后展露出一角。
正是贾仁贾大人。
他鬓发梳理地极其平整、一丝不苟,并无半点邋遢、不洁之处。
只是他眼下青黑一片,衣角也有些不合时宜的褶皱,倒不像是方才晨起梳洗的模样,反倒像是——
枯坐一夜,片刻不歇只来得及重梳了个头便起身出门了。
贾大人三两步从屏风后转出来,跨步出了主屋,迈进庭院,行走间疲态尽显却仍无半分虚浮无力之迹,他在阳生身前几步远的位置驻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