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同他的兄弟姊妹,只管同我们一道暂时回宋宅安置。”
宋凛生眉都不曾抬,仿若说的不过是砍瓜切菜的小事。
“而后我叫宋叔支一笔银钱,将这后土庙重建,再绕着这周围的土地扩建出一所育幼院来。”
他从前在上都便是如此,同年岁相当的世家子弟一处在东园念书习道。其间有教书讲学的夫子,有专管饮食起居的媵人,还有洗砚一般陪读的童子。
即便他办不了东园那般的规模和水准,只要能保这些孩子吃饱穿暖,再开蒙启学,教些做人的道理,也是好的。
“届时不只是阿沅和他的姊姊弟弟,江阳府任何孩子都可来此读书习字。”
“除却外头请的夫子,若我得空,也可去兼任一门课目。”
宋凛生越说越起劲,他仿佛看见重建之后的后土庙和育幼院在眼前拔地而起、巍然耸立。
他那时写下《问蚕》、触怒天颜,毅然决然地离开上都,不就是为了回到江阳府,去做些真正利于民生的事吗?
宋凛生隐隐觉得,自己总算不再高悬于空中楼阁,而是沉下心来离民生更进了一步。
“宋凛生?宋凛生?”
他几乎要沉浸于对之后的设想当中,就连文玉的呼唤也险些听不见。
“嗯?”宋凛生一惊,来不及思考,只得慌乱应声。
当文玉与宋凛生四目相对,一下子就望进了那双不掺杂质的眼。
真像诗里写的——
身上不曾染名利,口中犹未知膻腥。
她忍不住有一瞬的愣神,宋凛生一个凡人,竟然能有这样一双超凡脱俗、毫无欲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