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白眉目舒展,唇角微弯,似乎说着什么极为寻常的事情。
“起初也是不会的,只是后来不知哪一日开始。”枝白轻抬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其下青绿的静脉走势如山,曲折蜿蜒,“这里头淌的便是血液,不再是碧色的汁水了……”
“更何况,现下我怀了身孕,法里全失,更是与常人无异……”
若是无法恢复,那她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了。
文玉瞧她虽则怅惘,却并不后悔,她面上疲惫,双眼却极亮,盛满一片清明。
“你且宽心,我定然寻法子为你恢复法力。”文玉出言安慰,“只是你往日一向隐蔽地极好,今日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阿沅赶到府上之时,可把我吓坏了。”
文玉想起当时的感觉,便手脚冰凉、一阵后怕,若是阿沅不能早早赶到、若是她来得晚些,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枝白闻言登时坐直了身子,她勉强撑着,大口呼气,连忙问道:“是我叫阿沅弟弟去宋宅寻姑姑的,不会给姑姑添好些麻烦罢?”
麻烦?文玉一愣,麻烦倒是不麻烦,毕竟她只带了洗砚一个,宋凛生还留在家中……
宋凛生!
一道白芒自文玉脑海中飞速划过,将她先前忽略的细节全部串连起来。她和宋凛生从未带阿沅回过宋宅,也不曾透露给他宋宅的位置方道……
想必是枝白娘子一时情急告诉了阿沅,好叫他依路来寻她。只是,她都能想到的事,宋凛生必能猜到这其中的关窍,届时……
文玉眼睫轻颤,强压下心中不安,她双肩垮下,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宽慰枝白的同时也宽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