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巧的春阳从窗棂的雕花里钻进来,映射在宋凛生的脸上,叫他半边面容透着微光,半边面容陷在阴影里。
不似他往日里的沉静温和,倒有种忽明忽暗、模糊边界的美感。
他今日,实在古怪。
他想起文玉娘子澄明如水、皎洁似月的眼睛,便觉得久久不能平静。
宋凛生猛地睁开眼,颓然地望着那雕梁画栋、描青绘红的屋脊出神。他不能闭眼,一闭上眼全是文玉娘子的一颦一笑,顾盼风姿。
他仍保持着倚门的姿态,仰头向上望着,直至他胸前的起伏渐小,气息逐平,最终,宋凛生缓慢地长呼一口浊气,静了下来。
他站直身子,绕过绣着碧梧苍苍的素色屏风,抬步向室内行去。
衣橱里的衣衫摆放齐整,里里外外的行头都分门别类地归置着,多数是他一向爱穿的素白锦缎,流云外袍。
宋凛生原打算随便取一件换了便是,却在抬手扫过那重叠的衣物时,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一件天青色的衣袍上。
此处的衣物都是前些日子宋叔新添置的,因着是些备用的衣衫,现下又非入夏时节,多数时候不在衔春小筑歇夜,宋叔来回禀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甚至不曾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