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了呆,而后不禁哑然失笑,他在躲什么呢?那声轻笑,竟不知是在笑说胡话的文玉,还是做贼心虚的自己。
“宋凛生……”文玉喃喃着,又唤了一声。
“嗯?”他耐心地应着,即便是梦中的低语,也绝不敷衍。
“你为什么……去住府衙?”文玉一句话分成两半,拖延了好半天才抖落清楚,“你就在家住……好不好?”
宋凛生侧耳凝神听着,才判断出文玉所言。他回正身子,沉静地注视着文玉。屋内烛光摇曳,灯影在宋凛生的眉骨上跳跃,反衬得他五分温柔更甚十分。
“好好好,都听你的。”宋凛生满口应承下来。他知道,酒醉之人最易说真话,只是没想到文玉娘子会如此挂怀此事。
宋凛生垂眼望向文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轻轻地为文玉拨正散乱的鬓发,这一次他心如擂鼓却动作镇定,不再似方才慌乱。
“嗯……你答应我……”文玉的声音软软糯糯,含了三分醉意、七分慵懒。
宋凛生眉目舒张,神色温柔,生怕打搅了文玉的酣梦。他细声细气地哄文玉:“我答应你。”
文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换气声都重了几分。宋凛生知道她是酒劲上头,昏睡过去,便不再多留。
宋凛生缓缓起身,绕过那绣着初生碧梧的屏风,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夜色渐浓,凉意四起。
宋凛生抬头望向天幕,繁盛的星子散落其间,叫这长夜少了几分寂静。
他回身将门扉带上,而后便微撩着袍子,下了台阶。
“公子——”侯在门前的人影迎上来,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