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呢,”宋子雲冰冷的手贴着宋良卿侧脸,“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要去的。”
“长姐……”宋良卿低下头,努力张了张嘴,作为弟弟他很想劝姐姐能想开一点,可想起楚墨珣为他为大渊奉献的一生,他又开不了口。
“长姐,我想待过段时日给先生寻一块风水宝地……”
宋子雲猛然推开宋良卿站起身,他立马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她的腿,“长姐,我罪该万死,我说错话了,但……长姐,我是真心的。”
“别说了!”
宋子雲目色阴郁地看向远方,随即又坚定地笑了笑,“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但楚墨珣不会死的,他答应我要回来陪我每一日看晚霞,他向来言出必行,不会食言的。”
宋良卿从未见过宋子雲这幅神情,只能悻悻作罢。
在没有楚墨珣的日子里,宋子雲没了念想,像是失了魂的野鬼照旧上朝散朝,仿佛一切都可有可无。城郊驻扎的镇北军退,京城解了困便是最好,若是不退,她便与京师共存亡。
只是往日倒不觉得,如今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早朝时她走过他走的路,散朝后她在街边又看见首辅的糖人,回到府上书房里还放着他看过的书。
“如果他能回来,我一定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一连几日楚墨珣经历了一场无声鏖战的营盘边缘,他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大军,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紫袍上沾染着夜露与尘土,俊雅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憔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写满思念。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天光透过浓重的晨雾,艰难地洒向大地。迟绪在粮草被焚军心浮动的巨大压力下,终究没能扛住楚墨珣施加的心理攻势与现实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