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的宫灯又被剪过一次灯花,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香桃的话温柔清脆,打破此刻的寂静,“殿下,秦王殿下求见。”

“秦王来了,”宋子雲平静无波,转身坐回窗下的软榻上,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今日怎么得空来见长姐?”

“臣弟宋景旭深夜叨扰,惊扰长姐静养,万望皇姐恕罪。”宋景旭上前几步,在距离软榻尚有数步远的地方便停下,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温和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宋良卿并未穿着亲王常服,只着一身深青色便袍,越发衬得他气质儒雅,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在阴影中闪烁着与平日温润形象截然不同的光芒。

“刚才得香桃姑姑一言,本王好奇,难不成长姐知道本王会来?”

他原本以为如今的宋子雲虽贵为长公主,但刚经历过那般诸多变动,与小皇帝嫌隙加深,她脸上总会有些许落魄之感,可她脸上毫无憔悴之色,反倒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越发明媚动人。

宋子雲笑道,“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想来每每我心情郁闷之时,秦王总会带着讨人欢喜的小玩意来。还记得半年前本宫遇袭回府,也是秦王带着川府菜肴来看本宫,让寡淡少食的我胃口开了不少呢。今日秦王来是有得了什么新鲜物件来送给本宫吗?”

宋景旭见宋子雲心无城府地这般笑容,反倒觉得尴尬,“今日臣弟一时匆忙,确实没带什么玩意,请长姐恕罪。”

“本宫开玩笑,秦王不必介怀。”宋子雲淡淡地看着他,开门见山,目光清冷如窗外的月光,“来人看座。”

“臣弟不敢坐。”

宋子雲坐在软塌上,放松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不过只一瞬便又恢复慵懒,“怎么几日不见,秦王与我这般生分?”

“长姐,”宋景旭丝毫不避讳殿内还站在的香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弟是来请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