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老柳树最先得了春信,枯褐的枝条抽出一簇簇鹅黄的芽苞,随风轻晃,偶尔扫过停泊的船顶。
那些做小生意的残破船只上生着炉子,炊烟混着蒸糕的甜香,与河面氤氲的水雾纠缠在一处。
今日可不同往日。
随着一声声“走开!官府办案,速速离场!”,那些做小生意的船只被逼无奈统统被官兵赶出了码头。
岸边只留着几艘画舫泊在专属的贵客栈桥边,漆红的栏杆上凝着晨露,被阳光一照,像撒了一把碎水晶。最醒目玄色船身压着鎏金云纹,桅杆上悬的青铜铃在风里叮当响,惊起岸边一群灰麻雀,扑棱棱掠过水面,翅膀尖儿划开一层薄冰。
迟绪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金纹的披风,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站在船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逐渐热闹起来的码头。他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让周围喧嚣的市井之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远远看见宋子雲的仪仗缓缓行来时,他冷硬的嘴角才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他亲自下船,大步迎上。
“殿下。”迟绪抱拳行礼,目光灼灼地落在宋子雲身上。今日她一袭靛青箭袖长衫,腰间束着玄色革带,足蹬乌皮靴,将长发高束,以一支素银簪固定,眉间英气凌然,步履飒沓如风般映入迟绪眼帘,倒真像个清贵俊秀的世家公子。春风一吹,迟绪不禁有些看呆。
“镇北王久等。”
他伸手搀扶宋子雲,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宋子雲问道,“镇北王为何这般看我?”
迟绪挠了挠头,调侃道,“本王没想到远处看是长公主仪仗,没想到下了轿见到的却是俊俏儿郎,霎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