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听你的梦。”
柳昱堂好似没有听见宋子雲这般拒绝的话,他甚至没有勇气看向宋子雲,目光悠然望向远处,“梦见我与殿下失忆前最后一次见面,殿下让我唤你小字,我并未应允,如今甚是后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柳大人最好也忘了吧。”
他目光坦然地迎上她带着审视和倦意的眸子,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分迟绪炽热逼人,也没有楚墨珣深沉难测,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今日臣在此处等殿下,只是想告诉殿下,过去种种,彦博后悔了,悔得肠青。”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臣今日在文渊阁所言,句句肺腑,字字真心。然臣深知殿下心中所系并非臣这般……微末之人。”
暮风吹过,卷起他官袍的一角,更添几分萧索。
“臣此来别无他求。”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想亲口对殿下说一声与殿下初见时,臣便已经心向往之,殿下如今处境困难,我愿倾囊相助。”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捧出来,带着冬日梅林的冷香和暮色的余温。
宋子雲心头微微一颤看着他眉宇间那份清醒的自知与克制,像是一泓清泉,清澈见底,温润无声,却也有着泉水的执着与韧性。
春风带着一声冷笑吹入柳昱堂的耳朵,“柳昱堂,你这话让我甚是恼火。姑且不论我处境困难是否轮不轮得到你来倾囊,你我之间从相识至今便不存在‘微末之人’这一说,我从未把你看作什么微末之人,反倒是你一直站在山峰之巅用一种读书人的清高藐视我,用柳府三代忠良为国捐躯的‘铮铮铁骨’碾压我的自尊,你对我的示好避之不及,对我的权势视如蛇蝎,如今你站在此处等了我半日却告诉我你初见我时便已心悦于我,你难道不觉可笑?”
纤纤玉手微微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窗牖雕花木栏上,柳昱堂望着这双纤细秀丽的手,慢慢垂下眼帘,“臣知道,一切皆是臣的过错。只要殿下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只要一个机会,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