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佩戴的主人何等爱惜。
柳昱堂双手举起,“请陛下过目。”
不用宋良卿过目,宋子雲一眼便看出这块翡翠的确是自己的。
“长姐,这块玉佩朕认识,是当年还未灭国的南朝进贡而来,你甚是喜爱问朕讨了去的,对不?”
“本宫不记得了,再说这般玉佩本宫有许多块,如何……”
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装傻。
柳昱堂说道,“殿下送予臣时曾对臣说鸾凤和鸣,当为定情。”
宋子雲焦躁起来,“柳大人,自打我失忆后我也听过许多你我之间的事,大都是我送你东西你推辞不受,在柳府门口等候你诸如此类,怎么如此贵重之物你倒是收下了呢?你如实交代,切勿信口雌黄。”
想起那日情形,那是他初入翰林院不久,一个雪后初霁的傍晚。
彼时他刚熬了通宵整理典籍,满身疲惫,只想寻一处清净透透气。鬼使神差地他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宫道,沿着一条罕有人迹的梅林小径信步走去。积雪压弯了枝头,红梅点点,在暮色四合的天光下,宛如凝固的胭脂泪,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冷香,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干净。
他正闭目深吸这难得的宁静,忽听“咔嚓”一声轻响,是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极轻、极悦耳的环佩叮咚声随风传来,若有似无。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小径深处,一株姿态虬劲的老梅树下,立着一个身影。她并未身着繁复宫装,只披着一件火狐毛镶边的素锦斗篷,兜帽滑落,露出如墨云鬓,几片被风拂落的红梅瓣,恰好缀在她发间。
暮色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侧影。她微微仰着头,专注地望着枝头一簇开得最盛的梅花,莹白的指尖正小心翼翼地拂去花瓣上的薄雪。暖阳碎金般洒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