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你们这些年轻官员心中陛下自然是顶顶重要的,罢了……”宋子雲一双纤纤玉手放在温润清水之中净了手,“也只有本宫会思念先帝。”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吓得礼部尚书双膝打颤一下子跪了下来,“臣不敢,臣受两朝皇恩。可陛下已然下旨召驸马爷候选进了京,不日就快到了。”

“那就再等上几日,回头本宫一起相看真人岂不更好一点。”

“这……”

“本宫都不急,尔等急什么。”

“是。”

正月十六,刚过完元宵,晨光懒懒地爬上朱墙,昨夜的爆竹红屑还粘在冰面上,像泼了一路的胭脂。

朱雀大街上,昨夜燎岁的松枝还堆在墙角,焦黑枝桠间偶尔露出半截没烧尽的桃符。几个小孩正踮脚摘黏在宫灯上的糖纸,茜素红的绸缎拂过他们冻得通红的耳朵。斑驳矮小的影子倒映在未扫净的雪水里,被匆匆经过的官靴踏成碎片。

西华门外卖胶牙饧的老汉今日起得晚了些,院子里聚集了几个穿新袄的孩子正围着他的糖担子咽口水,为首的孩子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粘着琥珀色的糖块的爆竹碎屑。

忽有快马踏碎薄冰,马上玄甲折射的冷光,刺破了这醉醺醺的新年梦。菜市口的老槐树下已围满了人。

青灰色的晨雾里,十二根麻绳从虬结的树枝上垂下,每根绳端都捆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嘴里嘟嘟囔囔塞着麻核,像待宰的牲口般悬在半空,绸缎靴尖堪堪点着地。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卖炊饼的老汉刚嘀咕半句,就被身旁婆娘狠狠地瞪了一眼,拽了老汉的袖子。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议论都压成了气音,“那是兵部尚书……”

“嘘!别说话。”

“这不是新进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