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九龙扶手,指尖感受到的只有金属的寒意。案上精致的珍馐美馔引不起他丝毫食欲。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丝属于霓裳若有似无的甜香。如今这香气混在满殿的沉水香和食物香气里,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记忆里那些缠绵温存的画面。
他端起面前的玉杯,冰冷的酒液滑入喉中,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只有一片苦涩蔓延。
宋景旭就在此刻来见宋良卿,他卸下蟒袍玉带,只着一身素白中衣,背负荆条,赤足踏入文渊阁。
“臣有罪,”宋景旭跪在台阶上,一步一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霓裳祸乱宫闱,实乃臣识人不清,臣时至今日想来还是心痛万分,还望陛下赐臣死罪。"
清竹眼看秦王如此态度,连忙上前搀扶,“秦王,你这是作甚?”
宋景旭没有回答,而是依旧说道,“陛下,臣死罪。”
“秦王殿下,陛下又未曾苛责您,您不必如此。”
“清竹公公,陛下虽未怪罪,但臣心中有愧。”
“陛下,请陛下赐臣死罪。”
宋景旭的额头邦邦邦地磕在地上,磕得额头泛红,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兄长不过是为了宽慰朕,何来罪过。”宋良卿默然垂首,看见案前那醉朦胧,又想起霓裳的翩翩舞姿,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凝固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弧度,仿佛含着一口永远无法咽下的苦水,“快快请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