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日,宋良卿被门外的清竹唤了几次还未苏醒,朦胧恍惚间他只觉清竹的声音也在打颤。宋良卿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不悦地开口道,“清竹,你是越发不会办差了。”
“陛下,时辰不早了,还请陛下更衣上朝。”
宋良卿踉跄地站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一件敞衣随意地披在身上推开殿门,满屋的旖旎暖香尽数飘散出了殿,一阵寒风顺着门缝吹在他身上,让他顿时清醒不少。
不远处好似有乌压压的人,宋良卿揉了揉眼睛,看向不远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往日肃穆寂静的太极宫正门前,此刻却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影。他们身着或绯或紫的官袍,像被狂风摧折的劲草,以一种执拗得近乎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冰冷坚硬的宫门御道上。
御史台的老头子们首当其冲,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松,紫袍金带在微熹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沉重。他们额角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一言不发,用这沉默的跪姿,诉说着最激烈的抗争。
忽然天空一声炸雷,原本明亮的白昼陡然之间被乌云遮住光亮,沉闷得令人窒息。
一道惨白的、撕裂苍穹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瞬间又将天地照得一片煞白。跪着的群臣、肃立的御林军、朱红的宫门、高耸的飞檐……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狰狞的轮廓。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响!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豆大的雨点,几乎是随着雷声的余韵,狠狠地砸落下来,砸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顷刻间,便连成了狂暴的雨幕。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倾泻,无情地浇打在跪地群臣的身上。
昨夜下了一场雪,如今又来了一场大雨。青砖之上越来越寒冷。
柳昱堂率翰林院一众人也跪在队列之中,那张俊朗面庞此刻写满了忧虑与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