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凑近门帘问道,“秋闱在即,殿下大可闭门谢客,称病不上朝,这样一来那些御史大夫也拿殿下没有办法。”

冷白的指尖掀开一条缝,冰冷刺骨的空气窜进马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钻入皮肉缠绕在骨骼之上,带来一种迟钝的麻木和沉重的凝滞感。

宋子雲到抽一口冷气,“这几日弹劾我的奏章如雪花一般堆在陛下那儿,我岂能独自在家,将这麻烦事甩给陛下呢,况且陛下要亲政,我不能再有差池。”

“可看这情形,今日上朝怕是不太平,殿下得小心。”

宋子雲轻笑,好似今日之事全然与她无关,“自陛下登基,哪一日是太平的呢?”

“卑职还是去见一下楚先生,让他想法子……”

“不要去求他。”

雪粒不再飘落,但天空并非晴朗,而是被一层厚重、均匀、密不透风的铅灰色云层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云层深处,偶尔极其微弱地翻滚一下,透出一种不祥的暗沉铁色,如同淤积了亿万斤的寒冰,随时可能轰然倾塌。

宫门缓缓打开,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入朝的官员。他们身着各色补服,如同一个个沉默的、色彩黯淡的剪影。

“殿下,到了。”

宋子雲走下马车,原本交头接耳的官员纷纷停下话头,低垂着头不敢看宋子雲的脸。气氛压抑得可怕,只能听到偶尔有人因寒冷而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吸气声。

宋子雲抬头之际见一人伫立在人群之中,柳昱堂的确是人中龙凤,在晨曦的阳光下格外瞩目,那双黑眸好像瞧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