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万不可能。
宋子雲默默地摇摇头,再看楚墨珣神色未改,好似这么唤她已是许多年养成的习惯,若是她此时显露出扭捏反倒显得奇怪。
此刻她顾不得柳昱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先生可是要回府特来告辞?”
楚墨珣那双黑眸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如深潭千尺不见波澜,“这话应该我问你,若是要回府,我已备下马车。”
“不劳先生。本宫坐……”
楚墨珣的话不带有一丝情感,平铺直叙像是在夫子堂教宋良卿功课一般,“难不成羽南还想坐秦王安排的凤撵?羽南可知如今你的座驾已成了烫手的山芋?”
宋子雲略一思忖便理解了楚墨珣的言下之意,她身份贵重,之前坐的是陛下赐的撵轿出了事跌下悬崖,如今坐谁的撵轿谁都要多担一份责任,若再出事便是谁的祸事。
“羽南莫要再为难秦王,自是跟我走吧。”
如此细致的事被楚墨珣一语道破,宋子雲像是做错事的学生,脑袋像是被石头砸过似地不听使唤,只能木讷地点点头,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跟着楚墨珣才走了两步,宋子雲才想起站在一旁的柳昱堂,“忠烈公回去吧,答应你的事本宫会做到的,不会再烦你。”
柳昱堂身形一顿,雨声之中好像听见了那句他期盼已久的话,不会再烦你了。他嘴角浅浅一笑又立刻沉了下来,如释重负之感一闪而过。
“谢谢楚先生方才为我解围。”
穿过睡莲池子边,宋子雲恭敬地向楚墨珣行同辈之礼,夜色昏暗只有明月当空,她看不清楚墨珣的脸色,只听见一声嗯。
中秋的月悬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碰碎那薄薄的一层银辉,宋子雲站在池子边,裙角被夜风轻轻掀起,喝了酒的脸蛋在月光之下泛着柔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