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翠故意岔开话题道,“殿下,宋之去哪了?每年他都跟着殿下去麓山,随行队伍里怎么没见他?”
鸦羽似地睫毛抖了抖,宋子雲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宫派他去办其他事了。”
甜翠即刻不再多问一句,安静地退去一旁。
“殿下暂且歇一会,等到了麓山奴婢叫您。”
宋子雲向来浅眠,近日也因翰林院院士之职忧思忧虑,她在马车上神色困倦却不能安然睡着,指腹时不时按压太阳穴。
她记得五年前第一次去麓山,发生宫变之后不久的事,她与宋良卿一同前往。
楚墨珣刚位任首辅一职自是陪同他俩。宋子雲满心以为楚墨珣是因为他们姐弟俩惊魂未定,故而陪同前往。
那一年她刚过及笄,这是宋子雲受封为大渊昭和长公主之后第一次来麓山。
麓山温泉内,竹栅栏将这一方小小的泉眼围起,水汽氤氲,白布薄纱悬在半空,让宋子雲仰头既能看明月高悬,低头又不露春色。
她身披薄纱靠在温泉池边,手中握着一杯清茶,目光迷离地看向天空,她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任由温热的泉水包裹全身,消除这连日来的疲累,渐渐地全身绵软无力,困倦占据她所有的思想,双眼慢慢合上。
这几个月对于她来说简直犹如梦中一般。现下她脚踩着鹅卵石,脚心被温泉哄得暖暖的,双膝从未有过的舒爽,但只要离了这温泉,深秋初始便是她腿疾复发之日。
不过她不悔,她不悔翻宫墙出去,不悔被高廉捉了,不悔自己终不投降在雨夜站了一夜,落下这腿疾,至少她等来了她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