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雲立于天地之间,站在比她人还高耸的红墙之外,她才明了自己这个长公主一无是处。依着她的性子,恨不能一头撞死在这红墙之上,好让史官记下乱臣贼子的罪状。

可父王还在等她的消息,弟弟还在贼人手中,她手握诏书是大渊最后的希望。

她不知该往哪走,却又不得不走。

一把清灰的油纸伞替她遮住风雨,那一席熟悉又陌生的玄色官服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那个男人高大伟岸,身姿挺拔如松如竹,生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深邃而冷冽,仿佛一瞥之间,周围的一切都能冻结成霜。

雨水浸染她的眼眶,她几乎看不清来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楚墨珣,或许是第二次。

宋子雲后来才忆起第一次见他时站在父王身边匆匆一撇,她只知这位清冷英俊的少年郎是父王身边的人。

她站在雨中垂目见官靴浸染在水坑之中久未挪动,玄色官服衣角已被沾染了泥水,是匆匆而来又好似在等人。

宋子雲想避开他,楚墨珣先认出了她,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朝她施礼,让人如此狼狈的雨飘然在他身上不显狼狈,倒有了几分翩翩雅士之味。

宋子雲怀里揣着遗诏,焦急胆怯的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中,不知为何沉溺在其中,对他和盘托出宫中发生的事,将自己用生命守护的遗诏拿给他。

楚墨珣听完她的话沉默良久,宋子雲涣散的意识渐渐清醒,见他面无表情又迟疑不作声,后悔自己过于天真,就这么轻信于这个陌生男人。为官者如何敢于与当朝高大人为敌呢?

可楚墨珣开口了,平静地如同谈论今日天气,“请公主暂且回宫,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