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页

但无论看到与否,都不能阻碍连蔷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她要快一点找到迟星霁。

这样才能尽可能地解决这些,使更多像谭前辈这样的人免受苦楚。

然而失去了同伴,她心头的折磨如影随形。连蔷进得太深,已难以寻觅到人影,偌大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别说是人,连旁的活物都不曾见。偶尔能看见一些巨石,了无生气的嶙峋巨石。

睁眼,闭眼,皆是魔气扑面,更遑论无从知晓日夜时日,连蔷只觉得自己被撕扯成了好几片。这一片在质疑着前路的景象是否正确;这一片在惦念着谭前辈,这么久过去,她伤势好转了多少呢;这一片胡思乱想着,找到迟星霁之后还不能解决这一切要如何?

其中最沉重的念头,大抵便是对迟星霁的忧心。连蔷还能勉强在其中自如活动,靠的是迟星霁渡给她的一身修为与仙根,谭前辈距成仙一线之隔,也避免不了深受其害,那而今肉/体凡胎的迟星霁呢?他要怎样自保?

……他甚至没有带上佩剑同悲。

不能再想下去了,连蔷舒出一口气,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细小的念头都会如丝线一样,看似不致命,却牢牢地勒在她最脆弱的脖颈处,令她不能畅快地呼吸。

她还要防备那些时时刻刻想要趁虚而入的魔气,与它们共存了这么多年,连蔷深谙它们的歹毒和无孔不入,不得不竭力维持心境清明。就当她怀疑自己是否已近癫狂时,转机出现了,她瞧见了一片玄色的衣角,似是迟星霁惯穿的那件布料。

她还未来得及舒心,又被高高地悬起——这只是一片残片,那迟星霁本人呢?他为什么会落下这一片碎片,是……伤势太重了吗?

连蔷颤抖地双手捧起它,紧紧地贴在心口,她很想放声大哭,最好将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易全部哭出来,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