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论在哪里都是常事。
连蔷能体会他们的心境,在这没有任何生机焕发的地方,若是时刻清醒,该如何面对难以来临的明日?该如何消化自身这一身死寂之气?
“我原先以为,活下来是最要紧也是最艰难的事,后来才发觉,并不是。”
连蔷费了很大劲儿,才拥有了一个供自己栖息的小小院落,也是那时才知道,她幼时无忧的生活,全是家人含辛茹苦的付出铸就。
而今,她孤身一人,无人可依,无人可靠。
“……我也遇到过一两个对我施以援手的朋友,她们帮了我许多,可是后来,她们渡不过雷劫,都死了。我甚至,不知道她们的名姓。”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蔷自顾自地慢慢陈述着。她说不上来那时的感受,连蔷没法不接受死亡,她只知道偌大一个魔界,竟没有一处合适的埋骨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从前我不爱出门,总觉得自己死气沉沉、倦怠不已,和外头格格不入。可在魔界,我却盼着将琅日日分配事务给我,好能出去。”
……她不想成为唯一有生气的存在,一直待在这儿,连蔷唯恐自己会被逼疯。
偏偏,这里成了她最有归属感的安身之所。
想到这儿,连蔷动了下,披散开的发丝与枕头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竟不合时宜地有些想发笑。
“你……”是迟星霁的声音,语调似乎有些抖,“不要太伤心。”
“我不伤心,都过去了。”连蔷听见她无比冷静道,这些事过去太久,早被岁月磨淡了原有的痕迹。而且她要着眼于以后,而非曾经了。
过往塑造她,可那些吃的苦,是让她更好地前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