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迟星霁,仿佛同当年那个说“我们成亲吧”的少年别无二致,可偏偏,连蔷知道,有什么横亘在他们中间,无可挽回。
那是即便跨越了百年时光,也扎在她心里顽强地生根发芽的东西。
“我在院中晃了一夜,却叫我瞧见杏花之外的植株。我依稀认得出来,那是一棵幽冥灵树,是在人界和黄泉交界之处生长的树,若以灵力与血液浇灌,是锻体塑能的绝佳之选。若我猜得不错,这也是……当年的我种下的。”
连蔷心下一惊,她先前并不知道这树的来历,而今听他说来,心中隐隐摸到了什么,只是仍是模糊的。
“我知道你现下并不介怀自己的身份,但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或许当年的我亦是这样想的,现在的我更有能力,我只是想帮他完成这件事,”迟星霁竟苦涩地勾了下唇角,像是自嘲,“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仙君先前说的,我陪你来是最后一件事,而今是不想作数了么?”连蔷还未想明白,先不加思索搬出他的那套说辞还与他,她只能指望迟星霁愿意信守承诺。
迟星霁却坦然颔首:“是,我欲毁约,不作数了。”
连蔷差点没叫他气笑:“我从前竟不知道你是这样无赖又不守诺的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从前是从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百年过去,我更是脱胎换骨。”他说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
“可你是在将琅面前……”“那又如何?虽是魔尊,也不至于将手伸得这么长,他只会以为是你回程路上耽误许久,而不会想到是我胁迫你。”
——如果她迟迟不归,将琅也只会以为她是同先前说好的,外出游历了吧。连蔷没有说话,忽地笑了,近日来仅有的、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在想象,若是她不从,迟星霁是否会动用别的招数,迫使她同意呢?
——极有可能啊。要是可以,她还真想见见迟星霁这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