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整日整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拼命地挣扎自救已是艰难,更是无力向外界求救的。她因为自卑失去了开口的勇气,始终保持缄默,却又盼着迟星霁能主动发现她的脆弱。
那时的连蔷,会彻夜点燃灯烛,等待迟星霁回来。倒不是多么温情的期盼,她只是麻木地等待着他的归来能填补自己心上缺失掉的一块。
那一夜迟星霁回来得格外迟,拖着夜露,眼见端坐在漆黑中的,诧异地抬了抬眉。
连蔷本想问他去了哪里,话却又转了一遍才出口:“今日练剑练得这么晚?”
她的语气很是平和,但迟星霁同她的默契足以叫他窥见她平淡语气下的东西,便解释道:“并非是因为练剑。是刻意留下来同师父聊了聊……你的身子。”
他说的亦是委婉。
而连蔷直勾勾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说谎或心虚的证明来,但她没找到。迟星霁一贯不擅说谎,也不屑说谎。
可她卑劣的内心又在不断猜想,也许商谈是真,逃避也是真——她近来悲观得很,一向是以最极端的方式来揣测、联想的,有时连蔷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竟有这样难堪的一面。
许是她过分探究的神情触痛了迟星霁,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肩或是手,连蔷只测了侧身,就叫他落了空。
不可否认的是,随着迟星霁缓缓垂落的手,连蔷心中有遗憾,也有快意。
她看不开,她心中伤痛,迟星霁是她至亲至爱之人,她想将他推到岸上,不要受窒息的痛楚,又想看他愿意全盘接纳这些,好心甘情愿地跳下来,与她死死纠缠,溺毙在一处。
现在的连蔷想,大概就是那段时日,她亲手把过去的那个天真又干脆的自己打碎,一点一点拼贴成了如今的形状吧。
要连蔷自己说,她实则也不喜欢那样扭曲的自己,但不可否认,她比谁……都心疼那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