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幻境中原先的场景,安忱瘫倒在地,胸口开了个大洞,一息尚存;伍淑姿倒在另一边,胸上有着同样的血窟窿;安梓良搀扶着她,无助地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这明明是在院前……”唯恐自己又置身于另一个幻境,连蔷本能地要去找令她心安的那道身影,在角落寻见了。
是原本面目的迟星霁,此刻他正垂手而立,默然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动作。
“迟……”她张口呼唤,一个趔趄,将将要一头栽到地上,被人稳稳扶住。连蔷抬头看向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来。
然而迟星霁已经懂了她要说的话,只摇头遗憾道:“我来晚了一步。我出幻境之时,安夫人已经动手杀了安忱,随后……”
连蔷推开他的搀扶,步履不稳地行至伍淑姿面前,她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这如出一辙的场景,她的心都快碎了。
“安夫人……”事到如今,她竟还是只能以这样的称呼来称呼她,听到呼唤,伍淑姿勉力睁开了眼,朝她挤出一个笑。
连蔷让自己的语速快起来:“我在最后的幻境中,见到真正的思葭了,她……魂魄尚存,未必没有复生可能,她想托我来看看您……”
说到这儿,她的泪珠已滚落下来,落在被血染开的衣衫上。闻言,伍淑姿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却又皱了皱眉,嘴巴一咧,像是要哭。
连蔷模模糊糊分辨出几个唇形:她有没有怪我?
“她没有责怪您……没有怨恨她……她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明明有机会再见母亲一面,却是诀别;难过这么多年的爱恨与偏颇,再也没有落脚的地方;难过一切一切的尽头,还是这样不堪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