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蔷坐于轮椅之上,较之安忱矮上许多,可屋中灯烛竟不及她眸光雪亮。
安忱无言地注视着她,良久才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道:“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我和你母亲操过心。天生不良于行,落到别人身上,恐怕要就此一蹶不振,但你从未因此气馁,还会告诉我们人定胜天,你要十倍百倍地勤加修炼。”
回忆起往事,安忱的语气软了又软,嘴角都带着柔软的笑。女儿天真又倔强的模样仿佛尚在眼前,他本以为思葭会一直懂事明礼下去,可是,而今她竟要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举。
“你母亲年迈,她不曾修行,未必有几年好活了。她唯一的愿望,也不过是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美美满满的——我记得你十岁生辰也是许的这个愿望,对不对?”
连蔷虽是局外人,可见安忱一派沉浸在回忆里的神色,也不免有了些许动容。
如果是当时的安思葭,她现下会怎么做?依旧我行我素,坚持去赴与旭泽的约,还是就此顺着安忱的心意,改变想法?
……她且再试试。连蔷也放软了语调,如同撒娇般道:“父亲既如此疼惜我,为什么不成全女儿?”
她这一句话,叫安忱从记忆中立即脱身出来,他端正了神色,无比严肃道:“那是妖!不是旁人!若换作常人,为父为何不能随了你的意!”
安忱的气势慑人,但连蔷丝毫没有被他的威势所迫:“既然常人可以,为何妖不行?妖难道没有好坏优劣……”
不待她说完,安忱已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没有!那是妖!你见过多少妖吃人害人的场景么?你知道多少人因为妖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