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你会说我是你的敌人,你一定会杀了我。”
孟喻辞指尖一顿。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眉头蹙起,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骤然笼罩在他眼前,漆黑的双眸因而黯淡下去,深不见底。
但很快他又恢复正常模样,一手轻轻揽过纪楚肩膀,动作轻缓地将她压到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下轻抚,直到指尖触碰到后颈的空羽浮花,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对不起。”
纪楚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师兄胸前。
她鼻尖贴着师兄的衣服,又闻到他身上那种清清冷冷的香。
很好闻,像一头扎进了蓬松的雪,然后被雪前后包裹着,既不会感到窒息,又有种远离一切、不会被人发现的宁静和安全。
师兄说话时,他的胸腔里会传来闷闷的震动,连同心跳一起传到纪楚的耳朵里。
如同沉闷的鼓点,听得纪楚眼眶发酸,呼吸也因而变得一滞又一颤。
听了一会儿,她忽然又不想这样了。
“师兄为什么要道歉?”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悄悄伸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一边听他的心跳,一边压下心里那些酸涩的、委屈的、复杂的情绪,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打断这个话题:
“又不是师兄你说的。”
“……”
孟喻辞沉默下去,手指停在她后颈处,灵巧地穿过她的头发,找到那一块凸起的骨头。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她身上的温度逐渐传到他指尖。
他以指尖描摹着空羽浮花的样子,良久,低声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