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笼后,云笙又往荷花糕上覆一层鲜花瓣,乡下人不讲究,府上的贵人们应是喜精致的。
她装好盘,提着食盒去婆母屋里,不敢耽搁片刻。
屋门大敞,穿堂风裹着草木的清气袭进内室,多添几分凉气,然钱婆子仍热的满头大汗,坐在椅上扇风。
见云笙进屋,她直起略佝偻的背往食盒里瞥一眼,还算满意,总算有了点好脸色。
她瞅瞅她一脸汗津津的,轻薄的罗裙紧贴在身上,愈发衬得她胸脯鼓鼓,旋即皱着眉头,没好气道:“行了,你也忙活一上午,赶紧回去擦擦身子拾掇拾掇,叫候府中人撞见你这副轻浮模样,丢的是我跟远郎的脸。”
钱婆子一顿,目光更是犀利:“远郎正是科考的紧要关头,你最好给我老婆子收起你那不正经的心思,别勾得他魂都没了,就惦记着那点事。”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在云笙十五岁前,还只当她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当妹妹看待。只是自打云笙及笄,她也没给这丫头吃好的,人家自个儿跟抽枝似得长,脸蛋也愈发白净水灵。
自家儿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看她的眼神就变了。钱婆子生怕儿子沾了女人身子耽误读书,是以至今都不许他近云笙的身。
云笙嘴唇嗫嚅几下,终是没出声。
说什么呢?说她没想着勾引夫君吗?
这些年她早已将钱婆子性子拿捏住,她若敢顶嘴,这事定是没完。
云笙垂眸,低声道:“知道了,娘。”
钱婆子冷冷嗯了声,没再管她,提着食盒出屋。
云笙知晓,婆母是去见谢老太君了。
她本是钱婆子家的童养媳,月前老家建康闹水患没了收成,夫君谢清远来年二月又要远赴长安参加省试,家里却捉襟见肘。
钱婆子一连发愁数日,咬咬牙带着她与夫君投奔长安的远亲定北侯府谢家,他们祖上都出自两朝时的陈郡谢氏一脉。
接见他们的是当家的二夫人,对方客套半晌,就拨了处偏僻院子将他们打发,连谢老太君的面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