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找少爷,他会更生气的。”
“我知道。”裴西稚说:“但是我不想被赶走。”
“你放心,他不会赶你走的。”
“那样的话,我也还是想跟他道歉。”
程伯拗不过裴西稚,也见不得他双眼饱含泪水的模样,拿过裴西稚的手机帮他发出了好友申请。
而另一边尚在休假的梁指挥官回到了指挥中心——军检办公室。
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都是一人一间单独设立的,此刻办公室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空调与探查机器的运行声。
梁砚舟半靠着座椅,抬着手小臂覆盖住双眼,满心满眼都是责怪自己不应该把裴西稚捡回来。
“舟舟……你要好好长大。”
“妈妈没有给你一颗好的心脏,你不要怪妈妈……”
“舟舟……要听爸爸的话……”
梁夫人临终前的话萦绕在梁砚舟的耳边,他垂下手,又张开手掌抬起覆在胸前。
他的心脏有一半人造起搏器,现在也算是一颗完整的心脏,但人造起搏器的弊端仿佛在渐渐消失。
已经长达十年无法感知的情绪正在悄然出现,一点一点变得汹涌。
愧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到,原来梁夫人临终前所说的话,是对只有四岁的梁砚舟愧疚。
更奇怪的是,今天陶瓷花瓶破碎的那一刻,他也感到了愧疚,对梁夫人遗物保存不当的愧疚。
而这样的情绪变化,明明从他十六岁做完心脏手术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