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保佑荣云那孩子平安无事。”

因为自己没儿女,范亚娣被侄子女十分上心。

她是易仲泽的童养媳,自小在易家长大。

不要说这些晚辈是她一个个看着长大的,就连丈夫的几个弟弟也是她一手带大的。

兄弟们也因此敬重这个大嫂。

范亚娣十五岁和丈夫圆房三年后其实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只是,当时不太会照顾孩子,结果早夭了。

当时婆婆不在了,公公又不方便教她如何给孩子当妈。

后来连公公也去了,家里几乎就是她和丈夫一手撑起来的。

想想那年头,一对年轻夫妻要带大一群弟弟妹妹,要替他们娶妻成家,那日子得多难?

好在当时公婆虽不在了,却给他们姊妹几个留下不少田产,易家靠收租也能勉强度日。

哪知没几年战乱起,丈夫被抓壮丁离开,她就只能一个人过日子。

其实那些日子她隐约感受得到,丈夫有一腔抱负想走出这偏僻的地方。

那是个骄傲又充满书卷气的男人。

抓壮丁的来那会儿,丈夫若真想跑是完全跑得掉的。

根本是他不想跑,只想跟着当兵的出去见见世面,为这个家挣一条康庄大道。

可惜他这一去几十年杳无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

全家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及那个人。

一阵风吹来,床头油灯噗的一声熄灭了。

也惊醒了陷入回忆的范亚娣。

老妇人感觉脸上有点痒,反手一抹,抹到一把水。